:“多年的教育成果还是不错的,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果然我老欧阳家的家风就是敦厚啊!”
欧阳辩正待开口说话,就将薛氏用大汤勺舀了一大海碗,端着就往他的嘴里送,充满了老母亲的关怀:“来来,老幺最是辛苦了,可怜的,一年到头在外面东奔西走,你先喝!”
老母亲的爱哪个儿子能够拒绝呢?
欧阳辩只能义无反顾地大口大口的将一大海碗药汤灌进腹中,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娘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来来,三位哥哥也来,娘,我来帮你舀!
嘿,少了少了!来大哥……呦,洒了一点,不急不急,我再加上一点……没事没事,多喝一点补元气嘛!
……欸,二哥,啧啧,还有半碗呢,留着养鱼啊,喝了喝了,母亲辛辛苦苦煲出来的药汤,怎么可以浪费!
……哈哈哈,三哥,嘿嘿,别挣扎了,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喝,十几口就完事了!
……哎呀,父亲啊,你多年以来对我们兄弟几个的栽培,我们要是将好东西都吃了喝了,那是何等的不孝啊!
父亲也一定不愿意让我们成为不孝的子弟对吧……欸,好样的,父亲果然是我们兄弟几个的楷模啊,嘿,别急别急,还有半桶呢,欸,爹,爹,你怎么啦!”
……
欧阳家五个男人加一个小屁孩站在院子外,眼泪汪汪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地上是一滩一滩的黑乎乎的药汤。
……
大家都吐得稀里哗啦的。
“……爹,你还是劝劝娘吧,这么乱喝药是不行的,要不,还是养养花草吧,那样最多死的是花草,这喝药多危险啊,一不小心,咱们欧阳家就团灭了。”
欧阳发说道,几个明亮的泪珠子滚落。
“爹,你哭了!”
小屁孩奶声奶气道。
欧阳发悲从中来,指着小屁孩道:“爹,你看,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小孙儿,你就舍得让他受罪么?”
欧阳修看着月亮,大手一挥:“先……憋说话!”
这是诗意大发了?
四个欧阳加一个小欧阳看着老欧阳。
过了一会老欧阳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
欧阳辩奇道:“咱妈这是啥时候好上这一口的?”
欧阳奕叹息道:“最近苏颂及其他翰林医官新编的《嘉佑补注本草》发行了,父亲收到了一本,就随手带回家了,没想到让娘给看到了……”
欧阳辩:“……娘并不了解医药啊!”
欧阳棐悲从中来:“娘可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药草和花草都是草,以她对花草的了解,操弄药草也是触类旁通的事情!”
欧阳辩:“……”
你们这么长时间还能够活着,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欧阳辩顿时觉得欧阳家不是久留之地,赶紧和父亲道别。
“爹,我有些醉了,我这就先回了。”
欧阳辩一溜烟跑了。
“爹,你的孙子看起来困了,我带他先回去休息了。”
欧阳发抱起儿子,动如疯狗一般的逃窜。
“爹,孩儿娘子有了身孕,不能熬夜,我们也先走了。”
欧阳奕憨笑,然后也走了。
欧阳修和欧阳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绝望。
欧阳修安慰道:“三儿,没事,咱们若是死了,咱们欧阳家还有你大哥二哥幺弟三个传承香火,不至于全灭,没事的。”
欧阳棐不由得悲从中来。
——我特么的还不想死啊!
欧阳辩逃回自己的院子,决定以后轻易不回家里了,为了小命着想,真的不能回了。
唉,爹啊,哥啊,不是孩儿不孝,弟弟不知道恭敬,着实是娘亲过于凶残啊!
……
杨清自诩见过大宋最繁华的港口,也见过江浙最美的美人,亦见过金发碧眼的洋人,自以为见识上不必任何一个人差,但来到了汴京,他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乡巴佬。
且不说汴京城里如何,就说他还没有进入汴京城之前,远远就看到巍峨的西湖城。
进入西湖城之后,他发现他以前见过的所谓繁华不值一提。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杨清站在打到看着西湖城,口中喃喃念着《阿房宫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