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骨血去炼这玩意,你说可笑不可笑?”
像是为了验证这处处相背的规则有多可笑。
谢时默一面操纵着那枷锁,寸寸深入陈黜的血肉。
一面看向谢月,“更有趣的是,炼出这枷锁,束缚他的,可是小月你啊,如今你脸上因为他而出现的痛苦的神色,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再折磨小月!”
就在此时,白光一晃,一道白发碧眼的苍老身影,自那白光中踏入这生界内。
他手中结印,劈风为刃,以血为咒,猛地朝着谢时默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他的出现,显然是出乎谢时默的意料之外。
尤其是……
这老家伙一贯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而今,却这般豁出了性命。
谢时默微微蹙眉,瞬时间松了手,而那如巨龙盘旋的黑铁枷,锁也瞬间被撤去力道一般。
连带着重伤在身的陈黜,一道沉沉落地。
另一头,谢时默凌空一握,将那直冲他命门而来的无形刀刃,扣在了半空中。
那刀刃无形,却攀附着无数细细密密的血丝。
谢时默抬起眼皮,看向那意图以血咒袭他命门的老者,犹如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詹,你太……不自量力了!”
“砰!”的一声,谢时默手中重重一甩。
詹的那身老骨头,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顷刻间被掀翻坠落。
谢时默上前迈了一步。
一脚踩在詹结印祭血咒的那只手上,脚下用力碾了碾。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便“咯吱咯吱”响起。
那白发碧眼苍老的脸,顷刻间,因痛苦而流露出了狰狞之态。
“詹,我知道,这些年你背着我,背着闲人局制造怨气,是想让小月在我找到她之前,炼化怨气。”
“你的想法虽天真……倒也显出几分忠义。”
谢时默笑了,弯下了腰看着詹,“我记得,你一贯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只敢在背后苟且行事,今日是怎么了,竟不怕死了?”
“呸!”
詹咳出一口血水,啐在了谢时默的脸上。
见谢时默的脸上沾上了自己啐的血水,詹好似憋屈了一辈子,才终于痛快起来。
反而笑出了声。
“我是贪生怕死,可我这把年纪了,早晚也得死,这会儿死在这,还是赚的!”
“为了这一天,就为了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初见谢月那年,他还是少年。
金发碧眼,外来的血脉,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母亲厌恶他,异族的血脉,让母亲想到了自己在战争中受到屈辱的过往。
他生于落后的小山村,愚昧的闲言碎语,逼得母亲恨不得抱着他一同自尽。
到底还是没敢就这么抱着他一起死,但詹在和母亲相处的记忆里,他甚至连个名字也没有。
母亲只“狗杂、狗杂”地叫唤他。
清醒时,母子间是冷漠到了极点,不闻不问。
偶尔也有醉酒的时候,母亲则毫无顾忌地恨他,厌恶他的存在。
那可怜的女人在郁郁寡欢中离世,少年连个家也没了。
谢月是第一个不那么唤他“狗杂”的人。
她说他碧绿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好看,她说哪有人叫“狗杂”的。
他所出生的小山村姓詹,他就姓詹,不知道名字有什么关系,至少知道他姓詹。
彼时,谢月开口想要的东西,谢时默总能顺她的心意,在谢时默看来,谢月不过是想要一个玩伴,谢时默便将他留下了。
后来他们创立闲人局。
谢月笑吟吟地对詹说:“詹,我们有家了,我们一道留在闲人局,行天道正义,能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嘛。”
少年意气风发,满腔正义。
为了谢月所说的理想,他们走南闯北,奔波在路上。
后来……
后来,谢时默背叛了谢月,所谓的理想,皆是谎言。
闲人局的存在,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他第一次踏入生界,看到那日夜厮杀犹如炼狱的地方,就应该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并非所谓的天道正义。
詹只知谢时默野心勃勃。
但彼时,没有人知道谢时默到底想做什么。
谢月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难过,一定会生气,可他不敢告诉谢月。
当时他太年轻了,他不知道行差踏错一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下场。
更重要的是,他贪生怕死,他怕谢时默,也怕失去眼前所拥有的短暂的美好。
直到,谢月受怨气折磨着,终于失去了理智,沦为谢时默手中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