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芝拱手行礼就问,“老先生,三年前,是不是因为一个书生游学而空出一个名额,然后他家不远处的一个书生补了这个名额?”
国子监主博细细回忆,“是有这么回事。”
滕冲明白了,第一个被梅氏肢解的就是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什么游学不游学,就是骗人的鬼把戏。
“多谢老先生。”
出了国子监,叶芝内心难以平静,她压着情绪,“余下九人身份也不难确认了。”
滕冲点头,“我马上带着兄弟们登记这三年来所有出远门的人。”
“还有,收集所有离家出走人的书信。”
“明白。”
“还有……”叶芝伸手捂住想呕吐的心口,“最近一段时间,买了梅家肉过中元节舍不得吃胙肉而腌起来的人家,你去寻寻有没有?”
滕冲瞬间明白什么意思,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爆出粗口,“鬼娘佬子的,这毒妇不下十八层地狱,天理难容。”
说完,带着同样气愤填膺的手下忙活去了。
头颅在哪里?
在哪里呢?
只要找到它们,她就能给这些头颅建模,就能与离家出走的人一一比对,这样,案子就能尘埃落定了,就能把梅氏母子打入十八层地狱。
“秦叔——”
有活了,秦大川腰一直,“怎么查?”
叶芝从袖袋里掏出几两碎银,“梅家铺子方圆五里地之内所有的叫化子,你用办法,让他们吐出关于梅家铺子的所有一切之事。”
秦大川点头。
“还有……京城周围所有的乱坟岗及那种不起眼的小寺庙全都悄悄的捋一遍,只要有异常,全都告诉我。”
“好。”
叶芝带着小全子去了城南找到梅氏老家,打听了好一会儿才打听到梅氏娘家,看到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请问你认识梅六娘吗?”
男子饱经沧桑的脸色一变,“你是……”
“她有个杂货铺子,我给他供应皂豆。”
“……”男子没听明白。
“她欠了我二两银子一直没还,我又找不到她人,听说她娘家在城南,便来……”叶芝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中年男子嘴角嗫嚅了好一阵才问出声:“她在哪里经营杂货铺子?”
叶芝觉得男子的神色不对,“你是……”
男子哇一声哭出来,“我是她大哥,十几前年,我找她找得好苦啊,这么多年来不见踪影,我……我还以为她客死他乡,没……没想到还活着……”
男人哭的这句话不是咒诅,而是失而复得的激动,他祈盼妹妹活着,可是妹妹却对邻居说哥哥早就得病死了。
这妇人其心之毒,真让人胆寒。
叶芝安慰了好一会儿,男子心情才平复。
梅大哥拉着叶芝打听关于妹妹所有一切,被叶芝套出了梅氏离开的真正原因——原来她不甘心嫁作平常妇,与城南一流浪汉好上了,这个流浪汉长得不错,虽不善言辞,可是很能打架,很快在城南混出了人样,手里银子不断,经常给爱慕虚荣的梅六娘买金买银,梅六娘很受用,要嫁给他。
梅家二老都是踏实本分之人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只会打架的男人,梅六娘死活要嫁,梅家二老就是不松口。
就在这当儿,流浪汉失手打死人,不仅没得到打手钱,还被人告发,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二人逃离了京城,从此音讯全无,一直到现在。
“整整二十二年啊,我们再也没有梅娘的消息,爹娘死都没有瞑目。”
哎!
叶芝长长叹息,也许什么都不知道是件好事,要是让他们知道疼在手心里的妹妹(女儿)是个杀人狂魔,他们情何以堪。
走了梅家一趟,看似什么收获都没有。
小全子鼓嘴:“我看这妇人生下来就恶毒。”
对,这就是收获,梅氏生来就不甘平庸,可惜,她认为的轰烈烈人生全都建立在他人命之上。
二十二年,减去回京城的十年,在外十二年,他们是怎么过的,以这两人的心性,会脚踏实地的赚钱养活自己?
苦力钱,他们不可能干的。脑力呢?也跟现在一样开杂货铺?
如果既不是苦力,也不是脑力,那会是什么?
眼看就要下值,裴景宁桌上的公文已经全部览阅,此刻,正喝着茶水小憩。
门口,有悉悉索索之声,他抬眼,只看到白朗挥手,口型拒绝之意。
他略思,嘴角微翘,垂眼,继续品茶。
叶芝本想请白朗动用人手调查那十二年来有关夫妻大盗或是夫妻连手犯罪的案子,没想到这家伙一口就拒绝。
白朗抱臂,一脸得瑟。
叶芝气死。
只好整理衣冠,躬身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