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肇基欣喜，这仗他知道该怎么打。

可他不明白让黄台吉跑着来干什么？

“你能一路向北见人就杀？”李征侧目。

刘肇基摇头，哪有那本事。

倒不是狠不下心，倭寇肆虐沿海多年，内陆深处的百姓人家不知道，他这个老将可知道。

杀倭寇，便是一万万个他也毫不心软，这帮贱种，只说隆治元年他们登陆山东，趁着北都之战正在进行而肆虐河间府那次，就是几个月的孩子他们也不放过，那真是见人就杀，毫无人性底线。

对这种贱种，刘肇基的想法便是虞军所过之处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一根头发也不要给他们留下，只有杀光杀尽，才能把这些贱种抹平。

可人力有时尽，你不可能深入石头缝里去找他们。

“让黄台吉来把他们过一遍筛子，将他们驱赶到一处，岂不是正好下手？”李征笑道。

刘肇基便明白。

再得知这些日子以来李征毫不吝啬炮弹，哪怕三个人扎堆他都让大炮轰过去，刘肇基既心疼炮弹，又直觉着痛快。

对仇敌，哪个上司讲仁义，他敢背后下刀子。

当夜分别之后，李征上船便睡，不觉间到了第三天，船队走东番东部海域，已到巴士海峡。

幸得天公作美，一路无风低浪，李征几次亲自去客轮视察，军中无人出预料之中的状况。

七月十日，船队过巴士海峡抵达东沙。

联络员问走哪条线，我们有把握保证不惊动周琼。

“南部，走万里石塘。”李征道。

万里石塘一片海，这是祖宗海，他想先去看看。

这时候的万里石塘一片海没什么好看，但，这里有人！

渔民，我家的！

夕阳之下，巨轮犹如圣母娲皇法宝，迎着西海万道瑞光拉起浩荡海波而来。

岛上休息的南海渔民数十人，揉着眼睛直当看到了天兵天将。

李征远远望见，急令船只靠近，这里既然有我们的人，顺便给他们盖点房子，修个码头。

渔民不易，渔民也可敬。

这万里海疆，是他们世世代代拓展出来的。

是他们子子孙孙给我们这个家守住的。

船上放出冲锋艇，李征跳上去便开着走。

他会这个。

冲锋艇冲上沙滩，渔民们慌忙来顶礼膜拜。

李征以岭南官话自告：“圣天子驾前老卒尔，是圣母子嗣，非天兵天将，诸父老不必惊慌。”

有会官话者惊喜不已，见船上大虞龙旗飞扬飘展，一时大哭不已，自告道：“王师来矣，活路有了。”

遂告知周琼贪虐、刘香残暴之事，他们出海百里所得，全部是人家的，人家肯“分”一些，便是各家的福分。

渔民哭告：“我等都知圣天子仁义，只是无一日不盼着皇上爷爷派人来，南海渔人才有了青天。”

李征细问之下，得知周琼如今就龟缩在琼州府（海南海口），即变了原定想法。

先打升龙府，回头先杀周琼。

遂与渔民约定：“多则半月，少则七八天，我奉诏赶到琼州府，诸父老只看告示，周琼死，琼州府连年掠夺渔民之利及利息一并归还。”

渔民们不敢完全相信，都说“但凡不掠夺狠了便是皇帝爷爷开眼”。

李征笑道：“岂有此理！诸父老只管在崖州（三亚）等待，银子却不多，多得是大米白面。”

众人都笑。

告辞上船后，跟着的李心剑奇道：“岂知都是崖州渔民？”

“陵水南山所的。”李征笑道。

李心剑错愕，这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他们所用都是官船，乃是租赁所得，而非崖州渔民自有。”李征道。

众人恍然大悟。

李心剑嗔道：“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劳累，整天知道那么多。”

若非对天下州府、卫所了如指掌，李征不可能知道这些。

要不然他天天读书，莫非读的都是之乎者也么？

七月十日，船队在安南南越清化府东南海滩抢滩登陆。

次日，清化府化为废墟。

七月十五日傍晚，虞军急行军至升龙府。

“怎么打？”李问剑一边催大炮迅速上前一边请令，“这里头据说有安南国小朝廷，我在陇西也听说过‘敬天殿’里安南国主对内自称大越皇帝，不如进去找一找，不定能找到万两黄金。”

“何来安南之国？此我汉家故地交趾而已。”李征剑指城头，“三百门火炮开炮！”

但在同时他又令金国凤就地构筑工事，做长期围困状。

升龙府内武氏“国主”果然中计，急令城内叛军一起杀出。

霎时间万炮齐发，三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