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欣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能让武侯派的家主，露出这般动容的神情，还是在谋定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上，不懂也知道这意味着多强大。

跟在冯勤背后，即便啥也没做，连话都接不上两句，可那条腰杆，倒是越来越直了。

沾光了。

整个唐门的地位都被拉起来。

“进一步大势滚滚而来，退一步万劫不复，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纵使算尽一切命格，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卦象。

他算的不是冯勤，是五仙教。

卦象上，此劫并非五仙教应当承受的，甚至说，此劫不存在…不，更应该说，五仙教早该亡了。

五仙教的气运，是续上来的，按照卦象初期，他们应该历经大乱，随即气运溃散，三年内沦为小门派，五年内销声匿迹，连门派都成不了。

这样的格局，就是让武侯派的术士去解，顶多就是续上两年命，绝无可能将气运重聚。

这一切，莫不是冯勤所为。

诸葛栱想算，但不敢。

面前的少年，年仅二十上下，身上的秘密却跟门派掌门一般深邃，稍有差池，只怕被天道反噬致死。

身为术士，他做出了十几年来没曾做过的事，提问。

“退一步万劫不复…前辈，你说的是五仙教还是我啊……”

冯勤浑身疙瘩泛起，讲真，一开始算计这算计那，真没考虑过因果。

但想一想，自己在不知道这词之前，改变既定的未来，不应该算变数嘛。

应该不会牵扯所谓的天谴吧？

“说的当然是五仙教，你的命格浑厚，不用算也知道。”

诸葛栱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算。

“大势呀，看来这忙武侯派要是帮了，好处比我想的还多。”

冯勤起初只是想着，武侯派可以借此机会，一步跨到大家面前，名声瞬间点燃整个异人圈。

没想到还有大势。

“这大势，我们只能沾点光，你们唐门倒是……”

诸葛栱话音到这里怔住了。

陷入了误区。

五仙教只是解决了危机，就算化险为夷，就算翻盘得胜，也不可能携大势而来。

换句话说，那些什么历经困境，就能得来大势的故事，全是瞎扯的。

通俗的讲，门派所说的大势是个好兆头，并非时代大势如洪水，顺则高涨逆则万劫不复。

所以它们伴随的，往往都是不断的获利，而非困境。

这危机一除，大势将至……

这个大势，是唐门的啊。

诸葛栱望着冯勤出神，前几年他就算过唐门的气运，早已不复当年风采。

那些年，唐门出战太多高手，死伤早就伤及根基，更别提和平时代，唐门的功法无法被社会认可。

如今唐门气运改变，最大的可能，就是冯勤的出现。

“我们唐门咋了。”

林采欣见他愣得出神，心里痒得很，忍不住问。

“啊？没，没事，行吧，这忙，我们武侯派帮了，但不是为了五仙教，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愣完神，张口就从利益往来的交好，变成了朋友，就连冯勤都看不懂。

术士就是这点不好，态度随时会变，让人心里痒得很，想知道他们到底算出了什么，又明白他们没办法明说。

“多谢前辈，我相信五仙教也会记下武侯恩情的。”

“不必言谢，日后我武侯派的弟子出门在外，多劳烦你们照顾。”

林采欣终于能接话，“这点前辈放心，唐门黑白两道通吃！”

“……”

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倒是让严肃的气氛变得缓和。

送走冯勤两人，诸葛栱负手走进了村子，来到二长老的门前，大门敞开，是一间和诸葛青所住一样的小院。

院中，二长老正独自下着一盘围棋，黑子白子，皆是他。

诸葛栱没有出言打扰，缓步走到了一旁，观摩这盘棋。

“可惜，无论怎么下，这黑子都是吃亏。”

二长老轻啧一声，喃喃自语。

“再下下去，只怕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诸葛栱接话，“那应该怎么办才好。”

“自然是不下咯，你看，这盘棋要是不动它，白子好，黑子也好，你说，这算不算一种解法？”

诸葛栱望着棋盘，片刻才拱手道：“明白了，那现在就召开门里大会……”

“我们，今日问世，顺天意。”

二长老摸着胡须，“早就通知下去，这会应该就差你我，只是……”

老手一挥，黑白子纷纷落入自己的罐里，只留下空白一片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