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脸膛老翁停下来卖了个关子,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庞家招待澜国贵客的排场有多大,忽然远处挖掘水渠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惊呼,听起来好像很害怕似的。
原本在坑里面往上挖土的人也纷纷从坑里手忙脚乱往上爬,就好像生怕动作慢了一点就会被什么东西给一把扯住拉回去似的。
祝余连忙起身,急忙往那边走过去。
身后几个老头儿见状,纷纷起身往远处又退开几步,一边离得远远的观望着沟渠边上的情形,一边摇头议论:“这年轻人啊,就是毛毛躁躁,看到什么热闹都想往跟前凑!他都没瞧见别人都往远处躲么!”
祝余没有听见,即便听见了也不会在意,她快步上前,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惊慌失措的人,来到沟渠边上。
那沟渠里面已经跑得没有人了,只剩下一堆没有挖干净的土石,还有半颗露在外面的……人头骨?
一看是这么个东西,祝余松了一口气。
陆卿不在跟前,只有她和符文,如果真有什么别的离奇的东西冒出来,他们两个也不晓得能不能搞得定。
但是如果是死人骨头,那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
这水渠的坑挖得很深,祝余坐在坑边上让自己顺着坑壁滑下去,站定之后发现只能露出一个脑袋来。
这会儿符文也已经闻声赶了过来,蹲在坑边问:“二爷,我下去帮您吧。”
“不用。”祝余摆摆手,“你先留在上头,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再说。
就算你要下来,好歹也先把我拉上去之后再下,不然我怎么才能上去都是个难题。”
符文看着祝余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的确是靠自己很难爬出来了,便点点头,守在边上看着。
祝余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拨弄那头骨附近已经松动的土,她的手指拨拉着土粒,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土质很干,除了被挖开的部分之外,其他覆盖在头骨上的土压得很实,并不是随便用手一拨就能够拨开的。
拨拉了几下,祝余手指尖都开始感觉到被划伤的那种刺痛了,她停下手头的动作,抬头看向符文,符文像是猜到了她的意图,连忙从腰间拔出匕首递了过去:“二爷,您先用这个凑合凑合。”
祝余接过来,看那匕首刀尖狭窄,正合适,便对符文点点头,埋头继续小心意往外挖那头骨。
一群人站在沟渠旁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但是又不舍得跑远,一边害怕,一边又在心里面好奇祝余竟然敢独自跳进去挖那头骨,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余仔仔细细蹲在坑底下忙活了一会儿,终于把那颗完整的人头骨从土中挖了出来。
结果这才刚把头骨挖出来,又看到下面还有一块白花花的骨头露了出来。
符文见状,对祝余道:“二爷,我把您拉出来,余下的事情让我来吧!”
祝余从这又干又硬的土里头挖出这一个头骨,手都已经有些酸痛了,一想到这里埋的很显然不是一部分,而是一整具白骨化的尸首,她也觉得实在挖不动,便没有逞强,点点头,叫符文把自己拉出坑外,把匕首交还给他,便先验看起那枚头骨来。
那颗头骨白骨化程度很高,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残留,从额骨顶骨,到颞骨枕骨,完好且光滑,别说是外伤造成的损坏,就连一道小小的细纹都没有。
祝余又把头骨反过来看了看与本来该有颈骨相连的那一侧,从断面来看,并非被人暴力斩断,而是在白骨化之后,软骨腐烂消失之后,自然而然分离开来的。
祝余忍不住朝坑里看了一眼,心里面嘀咕,能够白骨化,埋在这里的时间应该已经不短了。
现在至少看起来头骨特别完好,若是其余骨骼也都完好无损,找不出任何异样……保不齐他们这是挖掘水渠的时候,一不小心挖到了什么人的野坟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给否决掉。
因为没过多大会儿的功夫,符文就从坑里又零零散散挖出了很多根同样白骨化非常彻底的骨头,祝余蹲在坑边拼拼凑凑,眉头逐渐拧起了疙瘩。
“二爷,有什么不妥吗?”符文又丢出来一根骨头的时候,看到祝余脸色不大对劲儿,他知道自家主母不是个会害怕这些东西的人,能让她脸色这么难看,一定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他开口这么一问,周围远远围着看热闹的也都竖着耳朵,想要听那个被称为“二爷”的少年郎君能说出什么来。
他们原本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身材比旁人都要略显瘦弱的年轻人,现在却见这么一个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毫无惧意地蹲在那里摆弄死人骨头,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足够大,以至于让他们这些人也因为惊讶而暂时被冲淡了害怕。
祝余两只手各拿起一块略微呈现出三角形的白骨:“你方才帮我挖出来的这些骨头里面,有两块肩胛骨。
都是右肩的。”
符文脸色一凛,赶忙继续从坑里往外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