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如此,徐线娘也干不出离家出走的事情。
这会子徐鹏举又惊又喜,那花儿再得他宠爱,也不及他女儿半分一毫,一时间,竟是有些呆了。
还是线娘一阵摇他,那些家仆婢女也纷纷上来,徐鹏举未免脸上有些挂不住,要维持他国公爷的大老爷派头,结果刚一板脸,就被线娘拽着胡须一阵摇晃,不得已,只能连连求饶。
好一阵折腾,徐鹏举这时候看见兵部尚书张半洲站在走廊前微笑,一时间尴尬,忍不住就拱手说道:“叫张兄见笑了。”
“舔犊情深,何来见笑。”张半洲看着不远处徐线娘微微一笑。
张半洲履新,可是,他是老督师了,进士出身的他最开始是言官,因为嘴炮厉害,扳倒了朝堂好几位大佬,被提拔为两广总督,平过苗乱,平过瑶乱,甚至一纸手书就能让安南国王老老实实低头上降表谢罪
政治手腕老辣的他刚上任,一反前任兵部尚书跟魏国公以及南京守备太监对着干的态度,这让魏国公以及南京守备太监又惊又喜。
南京这些卫所已经不能打,这是共识,前兵部尚书韩石溪为什么要跟魏国公和守备太监对着干?无非就是看上对方手上那些来银钱的路数,要霸占过来,行募兵。
当然,文官的手段,魏国公之流,拍马也赶不上,张半洲明着交好魏国公,可他跟应天巡抚屠大山私教甚好,应天巡抚加提督军务衔,就是他暗保的,总督两广军务十几年,这点手段岂能没有?
如此一来,兵部左侍郎兼应天巡抚屠大山,他这个兵部尚书张半洲,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如果魏国公知道他正头疼的应天巡抚加提督军务是眼前这位相貌清癯面带微笑的家伙一手操作,怕不是要气炸了。
“快来见过你张伯伯。”魏国公虽然软弱了点,但是,基本的政治手段还是有的,赶紧拽着徐线娘给张半洲见礼,这种能表示通家之好入内不避的机会,他要是还不会抓住,那他就是真傻子了。
徐线娘好歹也是正经接受国公府小姐教育的,在开挂无敌戴康飞身边熏陶了那么久,更是学了许多东西晓得老头子这是表示通家之好,故此十分乖觉。
见礼之后,她口气甜甜,就跟魏国公说,老头子你看你乖女儿,远在广东,听说有一支倭寇打到南京,马不停蹄就带着一队精锐回来了,你看看你乖女,一路上风波劳苦
魏国公一早就看出来了,但是他以为女儿是在广东吃了苦头。
至于精锐倭寇打到南京云云,其实就是他编来骗女儿的。
大明的顶层圈子是个非常内卷的小圈子,这就好比在扶桑,所谓战国,就是那几万个武士老爷们相爱相杀,跟下面的百姓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故此,所谓离家出走,本就是个笑话,后来万历年间的阁老王锡爵家的闺女跟个商人私奔了,王锡爵没奈何,说自己女儿修仙去了。
再后来,大才子汤显祖就说,你骗谁呢,你闺女明明跟个苏州卖珍珠的珠商私奔了不就是看人家珠商长得俊,自分其股以牝就之。
即便康飞来的那个时代,写武侠小说的金庸大大不也创作出一个狼心狗肺的表哥南慕容么!拜托,谁还不知道你表哥是徐志摩?
指着和尚骂秃子,便是这么个意思了。
要说徐线娘的一举一动魏国公都知道,这个不科学,但是,徐线娘一路上总要住驿站吧,魏国公作为南方武官名义上的领导,要说一点不知道,那也非常不科学。
大明的驿站系统可是让同时期地球上所有国家羡慕的,要是大明财政不崩溃,后来的驿站小军官李自成同志说不准也就不会造反了。
魏国公为了让女儿回家,也算是煞费苦心了,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有精锐倭寇打到南京了,这瞎话传到线娘耳中,她离家出走是一回事,可也不能不救自己老子,那时候康飞正在忙着去濠镜澳抢银子,也没注意到。
其实线娘刚进南京城就发觉不对了,这,一点都不像是有倭寇的样子啊!
不过,离家日久,她的确也想家了,反而快马加鞭,整个南京城,敢骑马在大街上飞奔的,还是女子,那是屈指可数,你头上戴个纱帽别人就认不出你了么!都知道这是魏国公府上的嫡小姐,这才纷纷避让。
魏国公看女儿清减,以为女儿是在广东吃苦了,为人父母的,他心里面其实很心疼,很想骂一骂广东什么破地方,把我女儿都饿清减了。
但是,旁边的南京兵部尚书张半洲是福建侯官人,同属闽广,他要那么说,政治上未免就太不成熟了。
故此他就笑说,这是女儿心疼老父亲,一路上吃苦了,一会儿让管家带你去库房挑几件东西,我记得有个马鞍,还是武宗皇帝赐的,镶着一圈的猫儿眼,配你外面那匹枣红马倒是相得益彰。
线娘不由大喜,她眼馋那马鞍许久了,只是之前魏国公觉得那马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