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先误食过乌冬青又落过水，他身子底不算好，是经过了这一两年的悉心调养，才在有了身孕后有些起色。

可从一大早坚持到这会儿，又因为刚开始不懂用力的章法而平白费去许多精神，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无力支撑。

而开口时，他是真的一时没了丝毫力，那话语声音很低，旁边几个产公只看清他嘴唇的开合，却不知他都说了些什么。

只有顾宛央一低首吻吻他的眉心，双手不停地按揉在他腰间两侧，口中道：“小词醒醒，别睡，再坚持一下，我们的两个宝宝就要出来了，听话……”

不知是为她这话所动，还是腹部又一阵更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咬了咬下唇，筋疲力尽之前的最后一次用力，主屋内终于又一次响起一声啼哭。

相比于之前的嘹亮，这一声，很清脆。

“真的……真的是两个，还是难得一见的龙凤胎！”

产公抱着两个孩子，给他们用温热的水清洗身子，一个个面上全是喜意，不仅因为顾家主承诺了的重赏，还因为十几年来第一回碰到这有儿有女的大喜事。

刚出生的两个孩子都还没睁眼，顾宛央只略略看了看他们，便从床上抱起已然昏睡过去的慕词，将他从染了血迹的床上移开，轻轻放到一边早早铺好的软榻上。

“辛苦了，小词。”

低低俯身在他眉心吻了吻，她抬手拭去他颊边的汗水，拉来被褥将他整个人裹进里面，然后才站起身，问向一边喜笑颜开的产公，“先出生的是哪个？”

两个孩子此时已都被清洗干净，包裹得严严实实地放在床边。

听了顾宛央的问话，其中一个产公指指那淡蓝色锦缎包裹着的酣睡娃娃，道：“大小姐，这就是咱们嫡长女。”

顾宛央点点头，“去跟母亲说一声，顺便领赏。”

这话落下，几个产公皆面上带着笑离开，先前还喧闹不已的屋子霎时安静下来。

只有阿宁一言不发地悄声进来，仔细拿走弄上血污的床被，又将新的一床铺好。

然后，他对着顾宛央福福身，径自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然暗了，夜幕，已然重了。

顾宛央缓步走到软榻边，再次抱起安睡的人儿，轻声道：“小词乖，咱们到床上去睡。”

他意识不清地点点头，脑袋乖顺地伏在了她肩头。

她出声低低笑笑，侧首吻住他的唇，怎么也不愿再放开。

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么一对美满的儿女。

翌日。

慕词那一睡便是大半天，等到他醒过来，日已上了三竿。顾宛央估摸着时间，很快地见了几个有生意往来的客商，便匆匆赶回未央院陪着他。

是以他方一张开眸子，看到的便是她隐带了笑意的眉眼。

“妻主，宝宝呢？”他自知睡得太过，一醒来便有些心急地要坐起身。

奈何昨日一整天的操劳，加上将近两天没有好好用膳，他根本使不出丝毫力气。

“宝宝就在旁边，别急。”她说着俯身扶住他，又随手抓来软枕垫在他身后，“等等，我去帮你抱过来。”

他点点头，视线落在床侧放着的一张小榻上，那上面，正一边一个安睡着两只胖娃娃。

是的，胖娃娃，许是这些时日真的调养得好，他这两个宝宝生来，便皆有一张肥嘟嘟的小脸。

动作尽量小心地一手抱起一个宝宝，她走回他身边，将他们轻放在床侧，让他伸手便能触到。

他抿着唇轻轻碰了一下离得近的那个，“妻主，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转身给他端来一杯早早备下的红糖姜水，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道：“这个……是像小词的男宝宝。”

她说着将水递到他唇边，看他一滴不落地喝下去了，才将杯子往旁边一放，使劲抱住他亲了一下，“小词，我好高兴。”

他靠在她怀中轻声一笑，“嗯。不过，妻主是怎么分辨他们的？”

她勾勾唇角，“产公说过，蓝色包裹里的是女娃娃，这个紫色的，就是男宝宝。”

“那……他们的名字呢？”他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贴着他的脸颊蹭蹭，“母亲起了两个，给你听听行不行，哪里不喜欢直接改改。”

“好。”

她于是拿出自早上起就一直放在袖口的小字条，细细展开了放到他面前，“按着族谱上的规矩，宝宝这一代当是昭字辈。”

“昭冉，昭玉……母亲取的，就是这两个？”听她说着，他轻声将字条上的两个名念了出来。

她点点头，“还喜欢吗？”

他转眸看看一侧的两个宝宝，浅浅抿了下唇角，“嗯，名字……很好听。”

“那……哪个给男宝宝，哪个给女娃娃？”她开口，将最后一个问题抛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