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
天底下敢说这种话的,并且还适合说的,找来找去,还真就只有剑气长城的末代隐官大人了吧?
看到那个青衫背影就坐在台阶,又开始吞云吐雾。
芦鹰就只好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落在台阶底部,然后再落座。
陈平安拿出旱烟杆敲了敲,重新换烟草,问道:“去过玉芝岗了?”
芦鹰心中大为讶异,然后就只是默然点头。
天下美色万万千,不曾想到头来,还是想着那个只算惊鸿一瞥的女子多些。
有多喜欢,自然谈不,早先就只是男子贪色,如今也只是淡淡愁绪,萦绕心扉,挥之不去,难以释怀,好像也没个道理可讲。
陈平安问道:“芦鹰,作何感想。”
芦鹰毫不犹豫说道:“我要是玉芝岗的祖师堂修士,当时又在场的话,她鬼迷心窍要开门收纳难民那会儿,我肯定直接一巴掌摔在她脸,老子骂不醒她,还打不醒她?”
陈平安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她是玉璞境,芦首席就只是个元婴,谁打谁,不好说吧。”
芦鹰点点头,“也对。”
那婆姨在世时,凶悍得很。
当然比起太平山那个年轻女冠剑修,还是要稍好几分。
两两沉默起来。
芦鹰试探性问道:“陈剑仙,你真是那个隐官啊?”
这种事情,哪怕再千真万确,还是让人会觉得匪夷所思。
一个出自宝瓶洲的外乡人,按照推算的话,到剑气长城那会儿,身边这位当时还是个年轻人,怎么就成了剑气长城的那么个“大官”。
陈平安笑道:“不然?”
芦鹰开始酝酿措辞,缓缓说道:“隐官大人,我来桃叶渡之前,在金顶观那边,前不久翻到了一封来自皑皑洲的山水邸报,说那两本印谱,正是出自隐官大人的手笔,所以……能不能送我一本印谱,当然了,若是印章,就更好了,我一定好好珍藏,当个传家宝,虽说我至今一直没个正式的山道侣,暂无子嗣,但是这种事情,稍稍加把劲,终究不难的……”
芦鹰当年就是奔着与黄庭结为道侣去的,结果倒好,差点砍死自己。问题是那个小娘们,不地道,开打之前,以及斗法期间,愣是不说自己来自太平山。若是早知对方身份,芦鹰别说招惹黄庭了,见了她就走,走慢了就当自己没脑子。那会儿的桐叶洲,是公认的惹谁都别惹太平山修士。
虽说山中道侣生下的那类“仙家后裔”,未必一定成材,可只要是能够不靠神仙钱就能自主修行的家伙,往往资质超乎常人。
比如小龙湫的那个令狐蕉鱼,还有白龙洞许清渚的那个嫡传弟子马麟士,以及他们掌律祖师的嫡孙尤期,修道资质就都极好。
结果说着说着,芦鹰发现隐官大人朝自己斜眼看来。
芦鹰立即闭嘴。
懂了,拍马屁拍马蹄了。
自己这不是想要找个角度刁钻的马屁嘛。
以这位隐官大人的显赫身份,会缺那些功力寻常的溜须拍马?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得到小陌的心声言语,陈平安站起身,抬了抬手中旱烟杆,以烟雾在空中指指点点,凝聚出十二字,“就当是送你了。”
原来是府尹大人姚仙之又赶来了这边。
在陈平安屋子那边,姚仙之见面就笑道:“陛下已经答应了,鸡距笔这桩买卖,咱们大泉王朝可以跟仙都山合伙做!”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皇帝陛下在一天清晨时分,退朝后就微服出宫,到了姚府,她与爷爷一番谈心之后,就找到了在门口那边候着的姚仙之,皇帝陛下其实当时听到此事,毫不犹豫就直接拒绝了此事,而且脸色还不太好看,只是不知为何,她在回宫之前,改口了,说此事可行。
陛下当时揉了揉眉心,再补了一句,说国库缺钱。
不过这些家事,姚仙之就不与陈先生多说什么了。
皇帝陛下终究是女子,女人心海底针,他一个糙老爷们,怎么猜,自己又不是陈先生。
而别处宅院内的那个芦鹰,看着那些渐渐消散的烟雾文字,反复读了两遍,老修士由衷觉得意味深长,沉默片刻,蓦然一拍膝盖,高声叫好。
“静思敬事警世,休道修到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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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仙都山后,陈平安继续出门北游,留下曹晴朗,只带了裴钱和小陌,做客小龙湫。
小龙湫离着仙都山不远,勉强能算是一个山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嘛,怎能不混个熟脸。
初次相逢于藕花福地的太平山女冠黄庭,如今在别家祖师堂边结茅修行。
其实小龙湫那边,还有个不打不相识的山朋友。
正是那个太平山山门口当门神的两位地仙之一,小龙湫的首席客卿,章流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