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杨鹤正与一众将领们在县衙的后堂里面喝着茶,在他们的面前则摆放着一张精绘的西北地图,地图的旁边还站着一名侃侃而谈的青袍官员。
只见这官员拱手谄媚着道:“总督大人,下官虽然偏居小县、见识浅薄,可也时常心忧国事,为此,下官偶尔还会打听些贼头们的消息,空闲时,还做了一个贼头们实力的排名……呵呵,当然了,这在总督大人的眼里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下官,下官……”
“是吗,好啊,宁县令有心了……”杨鹤的兴致似乎很高,只见他笑呵呵地道:“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排名啊,今日并无外人在场,阁下就不妨说说看!”
“是,多谢总督大人……”
这县令很高兴,毕竟不是谁都会有在总督大人面前露脸的时候啊,他觉得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于是他清咳了一声道:“这排名第一的,当数盘踞在庆阳府的王嘉胤、王自用等贼了,他们贼兵数万,声势浩大,且其中不乏有来自辽东的逃兵,战力不可小觑啊!”
见众人尽皆点头,这县令不由得大喜,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这第二嘛,应数过天星、满天星五兄弟了,听说他们也有数万人,只是他们行事诡秘,详细兵力却不为人知……”
不少将领听到这话后俱都抿嘴偷笑,这让说话的县令不禁有些紧张。
好在这时候杨鹤开口了:“呵呵,各位切莫取笑,毕竟宁县令不在军中,消息有所差池也在所难免,宁县令能够如此,也足见其用心了!”
“是!”
“是!”
众将尽皆拱手。
杨鹤又转过身道:“呵呵,宁县令但讲无妨,无需顾及他人!”
“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这名绿袍官员立刻转忧为喜,他顿了一顿后,于是又大着胆子道:“第三位应是陕北的神一元了,虽然他们只有三四千人,可大多是边军出身,而且神一元神一魁两兄弟又是熟通兵事,若论战力,他们可能排进前二,只不过因为人数太少,故而只把他们排到了第三位。”
见众人这次都在认真倾听,这绿袍官员于是又接着道:“原本正在攻打邰阳的王左桂、飞山虎、大红狼等人,是能够排进前三的,只不过他们在韩城一败后,大伤了元气,因此只能排到第四……这第五嘛,应是正在汉中南部躲藏的王大梁了,听说他们有兵马三千余,且个个凶悍异常。”
见众人都是点头,这县令又兴奋地道:“第六位该是那个绰号不沾泥的张存孟了,听说他们最近又与郝临庵、可天飞等贼头合兵到了一起,此时正在临洮府一带出没……”
这县令抬眼看了众人一眼后,又接着道:“第七位当数正在攻打延川、米脂、清涧诸县的混天王一部了,听说他们也有一两千人……第八该是那洛川的王虎与黑煞神吧……这第九位嘛,应是乱世王与混世王兄弟了,听说也有两千人马……”
宁县令说得有些口干,不过他这时候也不好停下来。
“武都的周大旺与正在逃亡山西的邢红狼,战力上恐怕是难分伯仲,因此他们都可排到第十……至于什么张妙手、杨老柴、韩朝宰、领兵王、大天王、一阵风、一堵墙、四天王、七郎、九条龙、白九儿……还有什么丫头子、油里滑、冲天柱、上天猴、摧山虎、映山红之辈,都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山大王,皆是不足为虑。”
“哈哈,说的好啊……”
杨鹤连连称赞,他面带笑意地看了眼左右道:“难得宁县令能够记得这如此之多的绰号,排名如何暂且不论,恐怕单凭这一点,就把在座的诸位给比下去了罢?”
众将听后尽皆莞尔。
“不敢当,不敢当,大人谬赞了!”宁县令赶紧喜滋滋地拱手。
“呵呵,话虽如此,可阁下似乎忘记了一个人吧?”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这次说话的竟是杜文焕。
杜文焕这时饶有兴致地道:“不知道这绿衣贼,当排在第几?”
“呃,这个,确实是本县疏忽了……”
这县令有些尴尬,不过他旋即就将脸色恢复了过来,只见他笑着道:“这是一支新兴的队伍,因此在下并未探听得仔细,只是听说对方有着数万之众,若轮人数,当可排进前三……呵呵,只是可惜,自古以来打仗从来都不是以人数多寡来衡定,这支反贼的指挥似乎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县令呵呵一笑后又说道:“听说他们收人从不挑剔,不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军……只是如此以来,他们人数越多,战力反而越是不如吧……此时若论实力的话,恐怕进不得前五吧……”
“哼,阁下是说,咱们僵持了这么多天,竟是连一支不入流的反贼都收拾不了了?”杜文焕有些不高兴了。
“这,这……杜总兵不能这么说……”
这县令有些冒汗,虽然明朝文贵武贱,可也得看什么人不是。人家皇帝认识杜总兵,可未必认识他这个小县令啊!